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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话

回首30年,建筑文化给我的人文感悟

专访记者:王玉   2016-04-25 18:28

缔造一个歌剧院可以说是一个建筑师一辈子的梦想,但是今天我们采访的这位,他不光曾经年纪轻轻就主持管理了上海大剧院的建筑设计,而且上海的多项地标建筑的建设、改造、设计都有他参与的身影。回顾30年从业生涯,哪些是他最难忘的记忆?那些辉煌荣耀的建筑背后有着他本人哪些独到的感悟和理解?面对互联网大军进驻各行各业的凶猛势头,他又会如何应对?


今天我们采访的是上海索艺设计的创始人王鸣。


王鸣简介:

原华东建筑设计研究院工作,现上海索艺建筑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创始人兼CEO。上海大剧院中方设计项目主管,上海文化广场大型彩色玻璃艺术壁画项目设计及项目建造制作运营主管。

除去品红的大剧院.jpg

Archist.cn:上海大剧院的项目设计是由您主要负责的,上海文化广场项目您也参与了,您觉得在这两个项目中,体会到最深刻的是什么?

王鸣:这是一个令人深深地回思的问题,因为,你提到的这两个项目是以生命的力量成就的事业,并真正的在追求并达到了完美。

在自己所主持和参与完成的许许多多的项目设计中,唯有这两个项目会让你更为自己而感动并激励未来的人生,也永久的为我们在一起工作合作的团队和业主----那些智慧,栩栩如生的人而自豪。随着时间十年、二十年……而过,回忆越发美好。

因为,作为从业者来说,经历这样的项目是你一生可遇不可求的,虽然遇到的困难和付出的精力超乎想象,但这真的是一生的幸运。体会深刻印象有几个方面:

项目本生的唯一性并极具艺术的内涵,它特殊的技术复杂性与先进性,富有挑战的技术性和大量的冷门难题,国际化合作与多工艺的配合等等,都是有一些工程项目设计那种凭套路运作,匠技设计,毫无激情的合作及功利性的目的所望其项背的。

正如你说到的,自己荣幸的作为院长的代表,主持主管了上海大剧院项目和上海文化广场大型彩色艺术玻璃壁画项目,付出了创意创新的智慧和努力,并以良好的合作而赢得的工作效率和设计质量,还有完美的过程和理想的结果。那是一个年轻和进取的开始,担当负责上海大剧院项目时我才30多岁,面对政府的市重点工程和院特重大设计项目,这在如今也是不可能的,同时,我面临的各种压力困难也是难以想象的,正是这项工程的总指挥乐胜利先生给了我一生都难以忘怀的支持和激励,使我勇敢的踏入各项挑战的事业,他还鼓励我在工程前半期业主班底不足的情况下帮助他兼任业主的工作,我们华东建筑设计院的项祖荃院长和邬志忠副院长、曹嘉明副院长、凌本立总师给了我前所未有的信任,把这项伟业任命当时还很稚嫩的我来实施,在进展中他们还“随叫随到”,时时的给予我肯定和帮助。

5年时间中,我浸身于上海人民广场的大剧院工地设计现场,与近50位中外专家设计师整日的厮磨于一个又一个难题,推进了一环节再一环节,在设计方案与管理,思考,眼界和技术决断能力各方面都收获巨大,其中必然也发生了许许多多让你刻骨铭心的事列,如今想起,还丝丝后怕呢,随着时间的推移你会感受到当年的付出,如今得到回报的甘甜,是多么的难能可贵,历历往事,逐渐演绎成许多难以忘怀的故事……在此,我要由衷地感谢上面特别提到的伯乐,感谢这项伟大的工程项目。

王明宇(1).jpg

说上海大剧院项目难,这是一座世界最高规格标准的剧院建筑,如同完美典雅的宫殿,飘逸,让风景延续;富有超现实的时代感;它特有的文化、艺术和音乐标签作用,具有引领这座非凡的国际大都市的象征意义;剧院建筑恢弘气势与时代摩登的晶莹剔透,新技术与新材料的运用,没有标准层平面可言的错综复杂的空间;结构系统尖端多样化,其中为防止固体传声而采取的“反传统”的结构体系设计,面临各项最难和具有风险的突破性技术,需要最严密的科学测试和试验,还有要留下一笔的是上部6000多吨的巨型钢结构体的设计,突破了传统剧院后部“大背包”的定式,彰显了剧院建筑的“仪式感”,也充分考虑到施工技术运营中能分体制作,现场拼装,整体顶升的操作实施。

对于这个项目,一方面在上述的建筑结构机电设备方面突破常规设计,有的甚至带动已有的各种规范更新来诠释技术的实现,呈现饱含技术美轮美奂的形式与满足观众和演出特殊需要的功能;另一方面,要把最精确的建筑声学、视线效果,最先进的舞台机械和舞台灯光、音响等一整套高规格的技术工艺融入于这座特殊艺术宫殿建筑之中。

大剧院.jpg

Archist.cn:王老师,你在从华东建筑设计院到自己有建筑行业的设计事务所已经三十五年了,想问您在您所经历的众多项目中,您最满意的是哪个?为什么?

王鸣:最满意的当然是上面说到的上海大剧院,从建筑到室内的设计以及所有的技术配合全过程,自己蹲在项目现场5年时间,主持主管了全过程,从完成的第一天起,每当看到它,心中总是会“莫名”的激动,或许印证了法国夏氏建筑设计事务所(法方)主设计师何伯生先生所说的,“我们都是上海大剧院的父母,它是我们的孩子”。

这个项目本身的魅力不言而喻,是极具诱惑力的,所以是兴趣所在,完成后却又成了也是满意所在。

从工程层面来说,它少有的在政府最高层的常态督促关注下,项目本身具有的技术盲点所激起的挑战性思考,各专业领域与高层次的国际国内专业人士组合,甚至还有文化艺术界的知名人士参与的工作团队一起工作,以及涉及多学科多技术专业的工艺配合等等,由这些所带来的科学综合技术,法律规范,阅历修养和人文理解,精神层面高处不胜寒的危机和如履薄冰的经历,都是让自己满意它的理由。

其实,自己有满意度的项目还有不少,不在于它的规模和项目性质,而在于在驾驭它的时候从心理能获得了充分的释放,从客观角度,在特定的条件下,在造价时间可能局限的情况下,形式与功能均达到满意的效果,给予了人和项目都有的尊重。

举两个例子:上海大规模非典的那一年,我接受了上海图书馆剧场和美术馆等空间的改造设计,上海图书馆正是乘那个因非典而闭关的时期对此进行改造的,在那个如今想不敢想的谈“非”色变的时期,要去面对这么一个有一定难度,而且比较棘手的项目,困难已经摆在那儿了,大部分时间还是在炎热的夏季,还记得大热天无数次的跑工地现场。

说棘手是有两个原因,上海图书馆是于那年改造的十年前落成的一项官方重要的工程,显然,担当建筑设计的是一位国内大设计院的受人尊敬的著名设计师,同时,她的“规矩”也是众所周知的,她的设计精神敬业执著是众所周知的,创意细节样样周全顾问,然而,想在她做的设计项目中“动手动脚”,这连业主都心有余悸,听她的,我个人以为她这样把控这其实是一件好事,她自信负责,敢于担当。所以,我必须谨小慎微,从形式到技术功能的改造,比如剧场过于陈旧和稍显凌乱的风格,关联的建筑声学;

其次棘手的问题是上海图书馆是一个公益性机构,虽然要求甚高,但资金实在有限,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因此,设计就更为重要了。

……最终完成了,大家满意,而我满意的是因为有困难,因为有棘手的问题。 

人与自然.jpg

另一个自己十分满意的例子是几年前做的一项超凡的艺术工程,我与世界著名画家丁绍光先生合作,在此项目中担当他私人顾问,我承担了从创意定位、各项设计,到制作研究,灯光的设计试验,包括去国外采购彩色艺术玻璃,以及现场安装等等的全过程。从某种意义上说,它要比设计一个工程项目难得多,这就是上面提到过的上海文化广场大厅,音乐剧院剧场的盾墙上的,目前世界上最大的巨型彩色玻璃艺术壁画作品,它的高度比公寓的五层楼还高,用了30余万片欧洲做好的异性彩色艺术玻璃,按欧洲中世纪拜占庭时期的镶拼工艺全部人工精雕细琢制作而成,说实话,这是没有先例的,需要有综合的艺术和工程的领悟能力,要对每一项有关的设计、定位、步骤、细节作缜密的考虑,它虽然璀璨耀眼的独立展现,但它又是整个4000平方米大厅的一个部分,与六个面的协调必须融为一体,相得益彰,它更是整座剧院建筑的瑰宝,作为设计人它呈现是一项艺术而不是工程,这项艺术工程将与我们的城市永存。

2014年10月19日与著名画家丁绍光先生和上海市建筑学会理事长曹嘉明先生于专家评审会中(正版).jpg

我由衷满意的还有,看到它今天的存在,想到它在诞生的过程中,中途已近夭折,正由于我的一己之力得以挽救,得以让这个世界有了这项伟大的美轮美奂的艺术臻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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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ist.cn:1996年,您创立了上海索艺建筑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您作为创始人和CEO,公司发展经历了20年,在业内确立了信誉和地位,请谈谈索艺设计(SOE)和您未来的规划。

王鸣:是啊,20年了!这副肩膀一直这么扛着,这个问题平时都不敢去想,在大设计院生存惯了,什么都是有依靠的,20年,自己怎么就能独立担当起一个设计公司?

从小,我就住在华东建筑设计院职工住房大院,知道一些前辈在旧时曾经是开建筑设计事务所的(注:1952年,华东院建院初期,就把当时上海滩的一些名人名建筑事务所招贤聚拢),我特别敬仰他们。他们都是家庭背景优厚,人文教养受人尊敬,高深莫测的人士。时间流过了几十年,自己竟然也开了事务所,而且20年真的一天天就这样过来了,而与此同时,有多少同样的事务所或起起伏伏,或了无音讯了,所以,自己从不敢有荣誉感,战战兢兢的维系是真理。

这20年,公司做过的大小项目已经数不清了,如过眼云烟,我在乎的是我们幸运的留下了较好的口碑和信誉,这大概就是知名度吧,呵呵!这些却是刚开始成立公司时不曾想到的。

你问到未来的发展?那一定是还是离不开友善真诚的与我们的朋友的相处,踏踏实实的辛勤耕耘,好高骛远的想法并不完全适合我的生活理念,互联网和新科技可以帮助我们有更好的效率和无尽的信息,但创新是思想是生活和阅历,不直接和互联网有关,中国有按科学而发展的建筑设计不过百年,谈创新为时过早,显得浮躁,路还很远,设计是在生活阅历,修养经验的基础上思维劳动,而不是形式上的创新。

我们原本是华东院的人,优势在人文理解,行为方式,质量意识等继承了华东院的脉,这个优势别人学不会也学不去的,为此,我特别引以为豪。


Archist.cn:最近刚落幕的十三五会议,李克强总理提出了互联网+这个概念,现在为止各行各业都在实行互联网转型,也都尝到了互联网的甜头。您有没有想过将您的业务和互联网结合做一些方面的尝试?O2O的这些新的商业模式?这个问题也是基于建筑业前段时间炒得比较火的uber进驻建筑业这个话题。您从专业的角度来看,互联网进驻建筑业可行度到底有多少?它的难度在哪些方面?需要哪些互联网方面的支持?

王鸣:其实,设计师是最早实现运用电脑和互联网的行业,我原来所在的华东建筑设计院早在上世纪80年代就已经有了计算机中心,那一些现在听起来像早期古董一样的电脑品牌和软件名称迄今还记忆犹新,那时,我们就已经制作了看起来像神一样的南京东路一条街的3D动画用于建筑设计,那种在路的中央空中穿梭的感觉前所未有,并开始用计算机计算由于结构专业,做计算模型等。

后来互联网也迅速必然的为设计帮助了脑力,开阔了眼界,慢慢改变了许多设计的行为方式,信息获取方式和沟通方式,在方便和效率大大提高,但是,市场竞争本质,设计创意源泉,及图纸从概念、方案、扩初到施工图的步骤,设计的思想交流与个专业的交流,应对的科学性都不可能改变。所以,如今,互联网方式一概地全“覆盖”设计有许多误解。深入讲会有许多,我的意思,设计人要多一些“寂寞”和“孤独”,你的创意和点子一定是随着你的思考和实践而流露产生,这也是我常常从生活和流露出的创新中源源不断获得的快感。所以,设计最根本的还是要以人的思想智慧包括客观的步骤去实施的。

Archist.cn:大多数毕业生开始工作就像是重新开始学习,所以对于现在的我们,您觉得应该如何才能让我们现在的学习在将来的工作中就具有可实施性?有一些实用性的建议?

王鸣:这犹如从课堂来到了浩瀚的海洋,你只是学会了单个技能,如呼吸,划水、蹬腿等,开始时要把它们相互协调起来,慢慢地变得轻松自如,很有效率的游行。然后你要提高自己的修养,训练自己思考,了解掌握气候、水流、水温,辨别方向和计划你要去的地方……计算行程路线和预计沿途会遇到的问题,并做好应对措施等等,做设计人需要我们不断的学习,不仅仅是专业的知识,还要更广泛的接触文化艺术、科学哲学,培养自己多方面的兴趣及良好的生活习性,慢慢使自己具有高雅的生活情趣,塑造有利于身心健康的生活态度,这些都需要我们从小就有一个良好的人文环境生活环境,对生活中的事务发生兴趣,慢慢养成一种习惯,变为本能,如果你又通过专业知识的学习,对于这份事业感兴趣的话,或许你能比别人做的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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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ist.cn:最近刚落幕的十三五会议,李克强总理提出了互联网+这个概念,现在为止各行各业都在实行互联网转型,也都尝到了互联网的甜头。您有没有想过将您的业务和互联网结合做一些方面的尝试?O2O的这些新的商业模式?这个问题也是基于建筑业前段时间炒得比较火的uber进驻建筑业这个话题。您从专业的角度来看,互联网进驻建筑业可行度到底有多少?它的难度在哪些方面?需要哪些互联网方面的支持?

王鸣:其实,设计师是最早实现运用电脑和互联网的行业,我原来所在的华东建筑设计院早在上世纪80年代就已经有了计算机中心,那一些现在听起来像早期古董一样的电脑品牌和软件名称迄今还记忆犹新,那时,我们就已经制作了看起来像神一样的南京东路一条街的3D动画用于建筑设计,那种在路的中央空中穿梭的感觉前所未有,并开始用计算机计算由于结构专业,做计算模型等。

后来互联网也迅速必然的为设计帮助了脑力,开阔了眼界,慢慢改变了许多设计的行为方式,信息获取方式和沟通方式,在方便和效率大大提高,但是,市场竞争本质,设计创意源泉,及图纸从概念、方案、扩初到施工图的步骤,设计的思想交流与个专业的交流,应对的科学性都不可能改变。所以,如今,互联网方式一概地全“覆盖”设计有许多误解。深入讲会有许多,我的意思,设计人要多一些“寂寞”和“孤独”,你的创意和点子一定是随着你的思考和实践而流露产生,这也是我常常从生活和流露出的创新中源源不断获得的快感。所以,设计最根本的还是要以人的思想智慧包括客观的步骤去实施的。

Archist.cn:感谢上海索艺设计的创始人王鸣百忙之中,接受Archist.cn的采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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